“不确定…”
安姝顿了顿,“等回去的时候再看看。”
过了桥后,稀疏错落在山间的自建房就这么映入眼帘,吴白家二楼屋檐上挂上了白灯笼和白幡,在雨中格外瞩目。
哀乐从雨中飘来,车子驶近了,还能听见雨声都遮掩不住的哭声。
“妈!”
车还没停稳,吴白就飘了下去,径直朝着院子里飘去。
门口搭着挡雨的白棚子,根据村里的规矩,停灵要放七天,这七天哀乐不能停,流水席也不能停。
饭菜的食材都是村子里各家各户带来的,丧者亲属来做。
吴父又断了腿,能做的有限,大部分葬礼的事宜都由吴白母亲一个人张罗,好在村子里的人都很淳朴善良,知道吴白家不容易,都自发地帮忙。
其中一名穿着白色布衣的女人在门口迎宾,见安景砚三人从车上下来,一愣。
安景川一只手抱着小姑娘一只手打伞,安景砚也将伞往安姝这边倾斜。
“大娘你好,我是吴白的学长,听说了吴白的事,就想着过来悼念悼念。”
安景川笑着道。
大娘一听是城里来的大学生,手擦了擦衣摆,伸出手,安景砚回握。
“有心了你们有心了,二梅在里面呢,这大雨天的,你们还赶过来,二梅知道小白还能有你们这么要好的朋友,心里也会宽慰些,来,我带你们去。”
大娘说着,请三人进屋。
“好,真是麻烦了。”
三人跟着走进堂屋。
正对着大门摆放着一供桌,灵牌前香炉上香烟缭绕,桌前摆放着一具冰棺,棺盖透明,可以瞧见吴白苍白的脸。
吴白亡灵站在一名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女人身边,女人一身麻衣,头戴白布,常年下地劳作,压弯了她的背,她往燃烧的火盆里丢着纸钱,动作机械又木讷。
“二梅,吴白的学长来看他了。”
大娘走到女人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。
女人似乎这才回过神来,神情恍惚,大娘又重复了一遍,女人抬头看向安景砚三人,“吴白的学长?”
“是,伯母,我叫安景砚…”
安景砚上前几步,搀扶住身体摇晃的吴母,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,“伯母,你先到这休息会儿,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你要保重好身体啊。”
也不知那句话触动到了吴母,她眼眶一下子红了,拉着安景砚的手,嘴唇抖动得厉害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吴白蹲在一旁,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,几欲落泪。
安景砚安抚地轻拍吴母的肩。
吴父听到动静,从左边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,听说安景砚是吴白的学长,杵着拐杖又是倒水又是炒菜做饭的。
还是安景砚拦着,吴父这才跟着一起坐下休息。
夫妻俩拉着安景砚打听着吴白在学校里的事,似乎想要通过他人的描述,去补全记忆里儿子的模样。
安景砚在医院见多了生死,也知道,这种情况下,就是多和老人家聊聊天,多留点念想。
通过交谈,安景砚这才知道,整件事情的经过。
拖欠工资的包工头是夫妻俩一直跟着的小老板。
吴父摔了之后,小老板提前支了点钱,但因为货款压着,小包工本身也没什么钱,就说等上头结账了之后,再支付剩下的医药费。
没想到小半个月都过去了,还是没给钱,吴父也从医院回了家,吴母担心丈夫的腿以后真就瘸了,无意中在电话里透露了几分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