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所畏眼前一黑,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。泼粥?偷手机?还是两次?!他以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?!这不就是在老虎头上疯狂蹦迪,还顺便拔了几根虎须吗?!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吴所畏声音都飘了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姜小帅耸耸肩,“我也是后来听说的,细节不清楚。可能你当时有自己的算计,或者……纯粹就是胆儿肥?”
吴所畏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觉得一阵阵后怕。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作死小能手啊?!池骋居然没把他大卸八块,还让他活到现在,甚至……还对他……
这简直不符合池骋的人设!
“所、所以……”吴所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“池骋他……他没把我怎么样?”
“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。据说,你泼他粥那次,他只是脸色难看了点,自己起身去处理了,事后也没找你算账。偷手机……第一次被逮住,好像也就训了你几句?第二次得手后发生了什么,就没人知道了。反正,你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姜小帅看着吴所畏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,叹了口气,拍拍他的肩膀:“徒弟,现在你知道了吧?你对池骋来说,真的‘特别’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。泼粥偷手机这种事儿,搁别人身上,坟头草都三米高了。你不但没事,他还继续把你放在身边,甚至在你‘失忆’后,还能耐着性子跟你周旋。”
吴所畏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恐惧、后怕、茫然、还有一丝丝荒诞的庆幸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“师父,”他声音发虚,“我……我现在该怎么办?我觉得我离被丢进护城河也不远了……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姜小帅虽然也心惊,但还算冷静,“他要真想动你,你早就没了。既然之前那么过分的事他都能忍,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,比我们想的还要重。重到……可以让他打破很多原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:“但徒弟,你也别太有恃无恐。池骋的耐心和容忍是有限的,而且他的‘好’,往往伴随着极强的掌控欲。你现在相当于揣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宝贝,既是护身符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”吴所畏听得心一颤一颤的。
“那我……我该怎么对他?”他简直要哭了,“我是该躲着,还是……顺着他?”
“这个只有你自己能决定。”姜小帅站起身,准备离开,“我只能说,好自为之。跟池骋打交道,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但反过来说……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,“能让他这么特别对待,或许也是种运气?虽然这运气有点烫手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出去,留下吴所畏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,可吴所畏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。
王震龙的腿……泼出去的粥……偷走的手机……
池骋深不见底的眼睛,偶尔流露的柔和,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。
他以前,到底跟池骋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他凭什么能在池骋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还能安然无恙?池骋对他,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?占有?掌控?还是……真的有那么一点,超越了这些的“特别”?
吴所畏想不明白。他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条微信。
他机械地拿起来看。
发信人:池骋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【在家?】
简单,平常,却让吴所畏握着手机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有些僵硬地,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:
【在。】
那个【在】字发出去后,吴所畏的心跳就跟擂鼓似的,一下下撞着胸腔。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,仿佛那是块烫手的炭,自己则蜷在沙发角落里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,耳朵却竖得老高,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可能的声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。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开关门的声音、脚步声,每一次都让吴所畏的心提到嗓子眼,又在确认不是池骋后,重重落回原地,砸得生疼。
王震龙粉碎性骨折的腿,姜小帅凝重的脸,郭城宇语焉不详的话,还有自己“失忆”前那些堪称作死的行径……这些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,咕嘟咕嘟冒着泡,烫得他神经末梢都在抽搐。
池骋会来吗?来了会说什么?做什么?他知道了王震龙的事吗?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害怕,在退缩?还是……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想?
就在吴所畏快要被自己纷乱的思绪逼疯时,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的、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一步一步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他公寓门口。
吴所畏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