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不重,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陆清辞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双手搭在膝上,没有动。
天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从一丈多,缩短到不足三尺。
“近些,朕说话不费力。”
陆清辞垂下眼帘:“是。”
御书房内,变得幽静。
雨声从窗外传来,淅淅沥沥,不急不缓。
天子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抿了一口。
陆清辞坐在他对面,视线落在茶桌上的水渍上,一动不动。
“你父亲的奏折,朕准了。”
天子忽然开口。
陆清辞抬起头。
对面的天子放下茶杯,语气依旧平淡:“吏部侍郎调任外地,这位置空出来了。”
陆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听懂了天子话中深意。
可陆清辞入仕不过两年,这个速度,太快了。
“陛下——”
陆清辞开口,想说“臣资历尚浅”。
“朕不是在问你。”
陆清辞只能垂下眼帘:“臣遵旨。”
天子满意地点点头,靠向椅背。
他的视线在陆清辞脸上停了一会儿,又移向角落里的那架古琴。
“上回那首曲子,再弹一遍。”
陆清辞站起身,走到古琴前坐下。
他试了试音,手指搭上琴弦。
旋律流淌出来,和上次一样平缓悠长。
但这一次,他弹到中途,手指顿了一下。
御书房里的灯影晃了一下。
是风吹的。
窗子没关严,秋雨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将烛火吹得摇摇欲坠。
陆清辞抬起头,看向窗子的方向,正要起身去关——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陆清辞的身体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