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怎么样了?
他不记得了。
他只记得,有一天,老石不见了。
没人问。
没人说。
就那么不见了。
归巢地到了。
青角站在边缘,往来的方向看。暮色里,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是跛足。
她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,每走一步都像在用全身的力气。她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,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。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,和夜色混在一起。
周围的羚羊在喝水,在吃草,在聊天。
没人看她。
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。
青角想走过去,扶她一下。但他发现自己迈不动腿。
因为他看见,当跛足走进归巢地的时候,周围有几只羚羊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不是关心。
是打量。
是那种“哦,你还在”的打量。
是那种“你今天是最后一名,你明天可能也是”的打量。
是那种“幸好不是我”的打量。
跛足走到水源边,低头喝水。她的腿在抖,水面被抖出一圈一圈涟漪。她低着头,很久没抬起来。
青角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跛足没抬头。
“你还好吗?”青角问。
跛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一眼,青角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那不是愤怒。不是怨恨。不是求助。
那是一种更冷的东西。
是怀疑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跛足说,“明天你还会等我吗?后天呢?大后天呢?”
青角张了张嘴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跛足说,“没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