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这里商量,怎么才能说服慕承熙戴手表,最重要的是,借这个机会,让慕承熙熟悉史咪。
计乐于刚才灵机一动,改了计划,其实他在看到史咪之前,还在想,戴手表的事情,王管家努努力,也可以做到。虽然劝病人做吃饭这种生理本能动作,和劝病人戴一个,对目前的他来说可能会是束缚的东西,难度不可同日而语。
不过,之后他就变了想法,这个任务必须交给史咪。
而且,他也不打算由自己强行不断刷存在感,去给慕承熙做什么认知治疗之类的了。
以他的专业判断,这显然不可能成功。
所以他决定,让史咪来当他的代言人,而他通过史咪,先收集更多信息,引导慕承熙至下一阶段治疗,他再加入。
一切准备好,只等慕承熙出现了,最晚晚饭时间,如果慕承熙不出现,王管家也需要去敲门了。
而卧室里的慕承熙,如他所说的那样,并没有睡很久。
他从梦中惊醒。
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望向天花板,他的视觉仿佛都还残留着梦里看到的景象,清晰的不可思议。
这次的梦,不像在医院里常做的那些梦,没有血腥、屠杀、求救的信号,不是叮嘱他万万要保全自己的血书……
梦一开始还算正常。
人生的前十年尊贵无匹、骄矜自傲,他浑身上下都是少年储君的意气风发。
凡心之所愿,无有不成;目之所及,无有不拜。
本来不愿意出仕,父皇再三下旨,才不情不愿来教他的太傅,教了他两年,就绝口不提自己是被逼的,反而开口闭口,皆言有此弟子死而无憾。
这个梦里也正是这样,他仿佛回到了从前,回到,太傅总夸他的那个时候。
那时,父皇宠信、朝臣拜服、兄友弟恭。
可是很快,梦境就变了。
原本慈和笑着的父皇,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,手里便多了个奇怪的褐毛小狗,在阳光下,那褐色像黄色一样温暖刺眼。
这个奇怪小狗,他从没见过,根本不像本朝所有。
可父皇抓着小狗问他:“是太子的吗?太子身边何时多了这异兽?朕竟然不知?”
慕承熙连忙拱手行礼,正要辩解,自己并不识得此兽。
却见父皇抓着那小狗,一扬手,朝着地上摔去。
慕承熙的眼前一片赤红,他什么也看不见了,就这么突然从梦里醒了过来。
醒来之后眼前还是赤红,慕承熙呆呆地想,头顶,不应该是白色的吗?然后他又想起,是了,是他梦里的那片红。
他本能地伸出右手,死死抓着心口的位置,按着心脏,后知后觉想起,他没有养过狗,父皇也没有摔过他的狗。
那只小狗,是什么呢?
地上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,慕承熙微微偏头,床边上便轻轻搭上两只白爪子,小狗脑袋扑棱一下冒了出来,卡在爪子中间,黑黝黝的眼睛湿漉漉地,看向慕承熙,带着一丝丝疑惑,仿佛在问:主人你醒了吗?
慕承熙的手还在心口按着,他怔怔地想,这是真的,还是假的?
他忍着晕眩,坐起身来,将手递到了小狗面前,但没有主动去摸,小狗热情凑了上来,舔了舔他的手。
温热的触感,带着他的记忆回归。
这是要跟着他的小狗。
这里没有他的父皇。
他几次试探伸手,终于轻轻触摸到了小狗的脑袋,慕承熙静静感受着这种触感,半晌后,他问:“你……”
他想问,小狗这个时候饿了么?他不清楚时间。
而敲门声恰好在此刻响起,打断了他的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