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问,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弟弟按回榻上,扯过被子,仔仔细细地把被角掖好,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携恩求报这种事,我做不来
楚长潇在拓跋珞由吐血的那一刻便转身冲了出去。片刻后,他拽着满头白发的军医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。
军医被他拽得踉踉跄跄,一进门便愣在当场——
只见拓跋渊浑身血迹斑斑,站在榻前,那模样活像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。可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,正在给榻上的人掖被角。
军医眨了眨眼,反应过来——那血不是太子的。
他快步上前,在榻边坐下,伸手搭上拓跋珞由的脉搏。
屋内一时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盯着军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片刻后,军医猛地睁开眼,满脸的不可思议:
“奇迹啊,奇迹!”
他站起身,对着拓跋渊深深一揖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:
“太子殿下!二殿下的病竟然大好了!那毒素已排尽,伤口也无碍了!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,便能恢复如初!”
拓跋渊愣了一瞬,随即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险些站不稳。
他转过身,看向叶谭卿。
那目光里有惭愧,有感激,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方才还那般凶神恶煞地瞪着人家,就差没动手了。可人家呢?人家二话不说,拿出了救命的丹药,救了珞由一命。
拓跋渊走上前,在叶谭卿面前站定。
然后——他整了整衣袍,对着叶谭卿深深一揖,一揖到地。
“恩公!”他的声音洪亮而诚恳:“是我多有冒犯,恩公莫怪!”
叶谭卿哪里受得住这个?他连忙上前扶住拓跋渊,一脸受宠若惊:
“殿下这是做什么!快快请起!”
他扶着拓跋渊直起身,笑道:
“殿下莫要与我见外。我乃长枫夫人,殿下既算得上是长枫的大哥,自然也是我的大哥。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?救自己人,不是应该的嘛!”
他说得坦坦荡荡,笑得一脸真诚,仿佛方才那个与人唇枪舌剑、针锋相对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楚长潇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脸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——谁跟你一家人?
他在心里默默腹诽。
可看了看榻上那个终于转危为安的拓跋珞由,又看了看叶谭卿那张笑盈盈的脸,到底没开口反驳。
罢了。
看在他救了人的份上。
拓跋渊倒是对叶谭卿这番话大为受用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!一家人!往后便是一家人!”
楚长枫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,这会儿就成了“一家人”?
这变脸的速度,是不是太快了点?
他看向叶谭卿,却见那人正朝他眨眼,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