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快要走到车站站牌下时,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口,快步走出一个身影,那人很是匆忙,垂着脑袋,直直撞在了专注赶路的初星身上!
“啊!”初星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,向旁边歪去,差点摔倒,购物袋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
那人撞了人之后,停下脚步,却依旧低着头,声音含糊地扔下一句:“米亚内。”
初星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,抬头看向对方,想确认对方是否没事。
对方穿着深色羽绒服,帽子拉得很低,几乎盖住了额头,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,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就是这双猝然对视上的眼睛,让初星的心骤然紧缩。那眼神极其凶狠、锐利,瞳孔深处是冰冷的恶意,此刻死死盯着她,完全不像一个不小心撞到人后该有的歉意或尴尬表情。
初星被这可怕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:也许对方天生就长了一副凶相?或者刚刚遇到了什么极其糟糕、让他愤怒的事情,心情正处在低谷?自己可能太过紧张,想多了……不能以貌取人……
她匆匆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,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和小物件,嗫嚅着回了句:“没…没关系。”
说完便不敢再多看一眼,逃也似的冲向刚进站的公交车。
直到在车厢后半部找到位置坐下,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,确认那令人不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初星才捂着胸口,舒了一口气,但心脏却还在胸腔里极速跳动,久久不能平复。
回到家里,初星反手将门锁死,又拉上防盗链,背靠着门板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将那份莫名的恐慌和心悸压下去些许。
她打开客厅电视,音量调大,热闹的综艺节目和嘉宾们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。
她蜷缩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,厚厚的毛毯裹住身体,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搞笑的画面,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,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远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巷口那个冰冷凶狠的眼神,以及撞击的力度……
"叩、叩、叩。"
敲门声突然响起,那声音极具有穿透力,盖过了电视的喧闹,传入初星的耳膜。
初星吓了一跳,又以为是至龙结束了行程来找她给她惊喜,或者是珍雅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。
然而,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,强烈的直觉击中了她,让她所有的动作停住。至龙如果来,通常都会先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不在家。珍雅刚分开不久,也知道她累了要回家休息,不会这么晚不打招呼就来。邻居?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敲门。
最关键的是……这敲门声……听起来过于平稳、规律,似乎带着一种……固执的、毫无感情的冷漠?
敲门声音不高不低的,每次敲击的力度都完全一致,间隔的时间分秒不差,精准得令人心慌,仿佛门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而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"叩、叩、叩。"
敲门声再次响起,节奏、力度,间隔的时间,和刚才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变化。这准确的重复,非但没有带来熟悉感,反而滋生了更深沉的诡异和恐惧。
它不像是在寻求回应,更像是冰冷的宣告——我知道你在里面,我来了。
初星的心跳开始失控,咚咚咚撞击着胸腔,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。她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滑下沙发,赤着脚,踮起脚尖走到门后,冰凉的木门板似乎能传递来门外的寒意。
她鼓起巨大的勇气凑近猫眼,屏息向外看去——门外,楼道的感应灯因为几秒前的敲门声而亮着,昏黄的光线下,视野所及……空无一人。只有对面紧闭的房门和安静的楼道。
仿佛那清晰可闻的敲门声,只是她产生的幻觉。但门板隐约传来的震动感,又明确告诉她,那是真实的,就在门外。
初星的血液有点发冷,她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,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,耳朵竖得高高的,仔细地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。
一片死寂。
只有电视里传来的、此刻显得分外诡异的欢笑声。
几秒钟后,在初星几乎要说服自己那是幻觉,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时——
"叩、叩、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