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星不敢进去,也不敢离开。
她僵直的守在客厅,手机屏幕早已被她按熄,但一条条新闻,却像滚烫的烙铁,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和视网膜。
她似乎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掀起的滔天巨浪——无尽的咒骂、尖刻的嘲讽、铺天盖地的失望……所有恶意的洪流,都无情倾泻向了那个被定义为“因疏忽犯错”的男人。
外面的天色从昏黄沉入墨一般的漆黑,只有远处的霓虹在窗帘缝隙外投下模糊的光晕。
那扇虚掩的门,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。
权至龙走了出来。
他直接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冰水。
手很稳,稳得不自然,拧开瓶盖,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喉结滚动着。
初星更烦忧了,还有一丝恐惧。
她战战兢兢的开口,声音干涩:“至龙……”
权至龙侧过头,目光迟缓的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空洞得让她心寒。
“公司……给我打电话了。暂停所有活动。无限期。让我……好好‘休息’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带着漫不经心的讽刺。
“也好。”他重复了之前的话,垂下眼睑,看着手中的水瓶,“累了。真的…累了。”
他说完,没再看初星一眼,拿着水瓶,又走回了昏暗的卧室阴影里。
这一次,他还是没有关门,那扇虚掩的门,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嘴,仿佛在说:一切都已失去意义,里外早已一样冰冷。
初星想拉住他,试图留下一些余温,却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,也没法抑制从心底里漫出的悲哀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权至龙不再将自己锁起来。
他“正常”的生活。
他会按时吃饭,虽然吃得很少;他会睡觉,虽然常常在深夜惊醒;他会打开电视,但眼睛失神,屏幕里播放着什么都与他无关。
他不再提那件事,不再碰手机,不再关心任何外界的消息。
他只是存在着,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。
初星尝试过和他说话,尝试提起律师还在调查,尝试说成员们都想来看他,尝试说还有粉丝在支持他。
但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大多数时候,他只是沉默的听着,然后点点头,或者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表示知道了。
初星宁愿他发泄,宁愿他怒吼,也不愿看到他这样……
她守着这座已然失去了心跳的家,守着这个看似正常却已然枯萎的爱人,感觉自己也在被一点点吞噬。
她不知道这场‘休息’会持续多久,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从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挣扎出来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离开。
即使他不再看她,不再需要她,她也要守在这里,守着这具空壳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
直至某个深夜。
初星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,心脏莫名狂跳,伸手摸向旁边,触手所及是一片空荡。
她一秒清醒过来,卧室门虚掩着,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。
她悄无声息滑下床,赤着脚像猫一样挪到门边,轻轻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。
权至龙正背对着卧室方向,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,微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。
初星看到他用抖动的手拧开瓶盖,倒出几粒药片在掌心,仰头倒入口中,都没有用水送服,只是梗着脖子,困难的吞咽了一下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迅速、一气呵成,带着令人心悸的习以为常和麻木。
做完这一切,他蜷在原地,肩膀垮塌下去,仿佛在等待药效发作,又或者只是单纯耗着时间,等待下一个循环的开始。
初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让那声惊叫冲破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