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破裂的瓦罐,里面空空如也。
半截烧焦的木头。
几片散乱的、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碎陶片。
绝望感开始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臟。
就在她几乎要脱力再次倒下时,她的目光被不远处墙角的一点微光吸引。那似乎是一个……小小的、半掩在碎砖下的水囊?
希望之火重新燃起。她调整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向那边爬去。粗糙的地面磨蹭著她的手肘和膝盖,每前进一寸,都无比艰难。
终於,她够到了那个水囊。入手沉甸甸的!
狂喜瞬间涌上心头。她颤抖著拔出塞子,一股算不上清新、甚至有点土腥味,但绝对是生命之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,滋润了一下如同著火般的喉咙,然后强忍著痛楚,小口小口地吞咽著。冰冷的水流过喉咙,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痛感,也让她恢復了一些力气。
有水,就能多撑一段时间。
她靠坐在断墙边,小心地收好水囊。这是她目前最宝贵的资源。
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棲身之所。夜晚的寒冷和未知的危险是她现在绝对无法承受的。
休息了片刻,积蓄了一点力气,林薇继续她的搜寻。这次,她在一个半塌的灶台角落里,找到了一把被遗弃的、锈跡斑斑的小砍柴刀,刀柄都有些鬆动了,但锋口似乎还能用。她如获至宝地將其紧紧握在手里,儘管弱小,但这至少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她还找到了一小块发硬、看起来像是被踩踏过的麦饼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地拂去表面的脏污,揣进了怀里。非常时期,不能挑剔。
夕阳正在快速西沉,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,温度下降得更快了。风颳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。
必须走了。
她拄著砍柴刀,艰难地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。她决定离开这片中心废墟,向著外围那些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残破房屋移动,希望能找到一个能挡风避寒的角落。
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时,一声极其微弱、近乎幻觉般的呻吟,顺著风飘进了她的耳朵。
林薇猛地停下脚步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有人?
活人?
她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。
过了几秒,那微弱的声音又响了一次,似乎是从不远处一堆坍塌的篱笆和草垛后面传来的。
是陷阱?还是……真的有人需要帮助?
医生的本能让她几乎立刻就想过去查看,但理智又狠狠地拉住了她。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,善良可能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。谁知道那边是什么?一个垂死的难民?还是一个埋伏著的强盗?
那呻吟声又响起了,这一次,更加微弱,带著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痛苦。
林薇握紧了手中的砍柴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內心激烈地斗爭著。
最终,职业道德和內心深处那点无法磨灭的、对生命的敬畏,还是占据了上风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儘可能不发出声音地靠近那堆杂物。透过缝隙,她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,衣衫襤褸,面黄肌瘦,头髮枯黄得像稻草。她的额头上有一道不小的伤口,血跡已经乾涸发黑,糊住了半张脸。嘴唇乾裂,双眼紧闭,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,只是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囈语。她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。
看起来不像陷阱。只是一个和她一样,被这场灾难遗弃了的可怜孩子。
林薇鬆了口气,但心立刻又揪紧了。这孩子的状態很不好,失血、脱水、感染、低温,任何一项都可能夺走她幼小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