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话音刚落领子就被人拎了起来,一米九的身高很吓唬人,但猴子作为一个中二病精神小伙也不怕他:“动手你就完蛋了。”
他们身后有马哥罩着,这拳场也是汤老板跟马哥合伙开的,单昭野在这打拳还债天经地义,他不敢对汤老板动手,也不敢对他们这群小喽啰动手。
“要不是汤老板关照你,你都在这个场子混不下去,欠钱还有理了,想动手打人?来,往这打,打死我算你赢。”
二愣子听他口出狂言又看了眼单昭野,那鼓囊囊的肌肉还在冒热气,黑板寸头一看就不好惹:“猴哥你别整了,我看着心怪颤。”
刚刚那场拳他看了,是真怕猴子被人打死。
猴子拽开人的手,理了理莫西干:“知道你藏钱了,过两天还有人看你打拳吧,到时候把钱给了我就不告诉马哥。”
单昭野‘啧’了一声,不耐烦的撩了下头发,一扬拳就把人吓的闭眼。
猴子真以为要被打了,闭眼等了好久拳头都没落下,再一睁开人都已经走没影了。
天已经亮起鱼肚白,单昭野从怀里掏了根烟点上,大连的风很大,大到点不起烟。
大冬天他就套了一件大衣,棉裤以上光着膀子,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脆沙响,地上的鞭炮皮炸的稀碎惹的满地红。
单昭野等过了年就24,没大到哪去放人堆里就一普通青年,13岁从武校出来就跟着他爸下工地挣钱,从沈阳康平县一路到大连,好不容易攒了些钱赶上东北下岗潮。
单建国被人忽悠着拿钱去建楼搞开发按了阴阳合同直接变成高利贷,还不上,一年前跳楼死了。
更何况这年头嘿社会盛行,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飞车党高利贷一抓一大把,因为靠海还泛起了走私,走到日本卖货赚孙子的钱。
单昭野当初想跑到南下打工没跑成,高利贷找上门说要么还钱要么砍手,这一整直接进拳场了。
拳场又是高利贷老板开的,平时克扣也就算了,没条子记账想开多少开多少。
单昭野没文化,纯纯大老爷们不识字,就这么硬生生给人打了一年,现在还倒欠三千。
真是吃狗屎了命这么惨,不过也不能说是吃狗屎,他还不想吃那小崽子的屎。
单昭野从鞋垫子里掏出二百来块钱,这是他全部的身家,多了没有,少了也不行,转身就进了一家小药房。
老板娘靠在座椅上慢悠悠的听歌,那英跟王菲甜蜜的嗓音唱响:“来吧来吧,相约九八,来吧来吧,相约九八~”
看人进来吓了一跳,红色的大棉袄裹紧了几分,慌张的站起身一下把柜子里钱全掏了出来:“保。。。保护费。。。”
你说谁瞅着这么一个额头带血嘴里叼烟的人不害怕,单昭野抬手从兜里拿东西时老板娘都以为要掏家伙了,没想到甩出一个小本子唰的写出几个字。
老板娘颤颤巍巍的接过来,字歪歪扭扭的好一会才看清:“有,有,你要一盒还是一片。”
“一盒三块,一片两毛。”
单昭野买了十片,兜在黄色的纸里塞进口袋,逆着寒风回到筒子楼里。
筒子楼很破很旧,楼梯又高又小只能站下一个人,绿色的青苔透过瓦砖渗出来,中间漏空处挂着电线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天。
门上又被贴了纸条,单昭野开门走进去。
出租房不大,就一个厅,一根不锈钢管子从窗户栏杆架过来就当是衣架,上面零零散散挂着几件衣服,空气里满是铁锈味,双胞胎猪饲料的麻袋被随意扔在水泥地上,旁边还有个吃剩了的瓷盆。
再往里走,靠边的床底下蜷缩着一个小孩,十五六岁的样子,看到人回来楞了楞,赶忙从床底下爬出来还不小心撞到了头震出一声闷响。
他脸上脏兮兮的,栗色黏糊的头发旁还垂着两只耳朵,穿着单昭野的外套棉裤都拖到了地上,赤着脚踩在地面,歪歪扭扭拎着衣服走过来牵人,声音软乎:“爸爸。”
操!
单昭野真给人整无语了,甩开人的手把烟灭了,从小桌板上拿过一个瓷杯就往里头倒水,把兜里买回来的药扔进去随手晃了晃。
他把小孩招过来,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,没那么烧了,他没带人上诊所,因为没钱还欠一屁股债。